去吧，為____擁抱戲劇！(1月25日 連載完畢+後續)

這篇文章是回應各位想報讀戲劇的同學的查詢，希望他們報讀前會有更全面和深入的考慮

 

有位學生問我：「中學會考之後，我應該報讀演藝學院戲劇系還是升讀中六？」

「你很喜歡戲劇嗎？」用問題追問到底，是解決苦惱的另類療法。

「那還要問？我是校內戲劇的活躍分子，曾奪過校際戲劇節的最佳演員，也當過編劇和導演。老師想找人統籌戲劇演出，我必定會選我的。」他滔滔不絕，如數家珍般地搬出自己的威水史。

我唯有將問題修正：「你剛才說的是你喜歡戲劇的『果』，但我想知道你喜歡戲劇的『因』。」我心中暗暗高興，因為自己的說話不經意地滲出了點點禪味，可能是看完「賴聲川的創意學」那書的緣故吧。他聽見我的問題，突然張口結舌，完全答不上，可能從沒準備有人會這樣問他。他身邊的朋友甚至師長，都只因為他在戲劇活動方面有很好的表現，就順理成章地認為他選讀戲劇是條必然的道路。

「我為什麼喜歡戲劇？」他徐徐說出，好像是第一次問自己這條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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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一位年輕人從我身邊冒出來，她眼大嘴闊，說話的速度和聲量都似路邊的地鑽。她說：「喜歡就是喜歡嘛，那會有什麼原因呢？而且我還未試過又怎會知道？我還年輕，為什麼不可以嘗試啊！你這些老人家(明顯是指我)做起事來溫吞溫吞，莫非等滿頭白髮的時候才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嗎？……」她邊說邊走，還未等我回應便走到老遠了，她明顯跟我做事的作風不搭調。但她的論點可能給原來的同學有種刺激，他膽子也大起來。他說：「對，我喜歡就是……戲劇可以給我一種感覺，讓我高興……感覺嘛，就是難以解釋的。」希望他不是想用些抽象的藉口來迴避我的問題。「對，站在台上真的很有feel的，尤其是當主角，所有觀眾都屏息靜氣地欣賞你的表演。」為了他繼續跟我談下去，我不能處處擺出一副過分嚴肅的面孔。「對，我每次演出完都有很多人讚賞我的演出呢！」他興奮地說。「所以你認為學戲劇，當個演員就可以為你帶來滿足感和別人的認同。」他肯定地點頭。這實現了心理學家Marslow關於人的需要的金字塔理論(可按左圖放大)。人的需要向上依次是安全、愛與歸屬、尊重和自我實現。他的想法明顯是想藉著當過演員來獲得尊重，特別是來自別人的尊重。但他似乎從未考慮過還有更高更重要的目標，就是屬於最高層次的「自我實現」的目標。這目標的特徵是對某一事業的忘我獻身，有超越自我的義意，具有極高的社會價值。「怎樣令他明白……又不致於將他嚇跑呢？」我在心中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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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準備開口時，那位眼大嘴闊的同學又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手裡還捧著奶茶狀的飲料。她今次說話的速度沒有上次那麼快，邊呷奶茶邊說，反而別具分量：「周大米，不要在丟書包嚇怕人了－－－」糟糕，為什麼我心裡的說話會給她聽見？她繼續說：「只因年輕的衝動去做一件事的階段不會很長，既然他們有熱誠，就不要潑人家冷水！試過了之後發現不適合，便再試其他吧！還年輕，有什麼損失呢？」原先的同學聽見她這麼說便顯得很雀躍，立即回應：「妳說得太對了，我就是這樣跟我媽說，但接著就被她一輪疲勞轟炸，說什麼沒可能，將來沒前途，生計難以維持等等。」聽見他媽這樣回應，心想其實兩代間的法想也各有道理，只不過並不是在同一層面討論事情，所以往往都只落得個不愉快的結果。靈機一觸，嘗試將兩個斷層拉近一些，讓他有兩方面的考量。

當我正要開口之際，那眼大的同學又如風般地消失了。

「你想了解讀完戲劇後在香港的工作機會嗎？」聽見我這樣問，他立即睩大眼睛。這證明了這個問題他也非常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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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而言，這個科目的畢業生的出路實在不算多。香港擁有全職演員的劇團屈指可數，如香港話劇團、中英劇團、劇場組合、劇場工作室等。但它們都只會按需要不定期招聘演員，如香港話劇團上次招聘是07年初(2位)，再上一次則已是01年(5位)。所以每年的演藝學院畢業生都只能利用自由身(freelance)的形式參與不同劇團的演出來維持收入，如春天製作便樂於聘用剛畢業的同學，「埋班」成為暫時的演出團隊。除非你具有不凡的號召力，如邵美君，王祖堯等，便可以成為各劇團的『搶手貨』，否則很難維持穩定的演出機會－－－」我坦白道出情況。

「但每年演藝學院都有戲劇學院的畢業生投入業界呢！」同學用種不願屈服的語氣說。

「還有另一個很大的市場吸納他們，那便是戲劇教育。近期學校都樂於在校推行戲劇活動，他們亦容易從不同渠道得到資助，所以他們都樂於招聘曾受專業訓練的戲劇導師來輔助校內老師推行活動。那些工作通常都會維持較長的時間，如維持一個學期每星期兩課；所以戲劇導師就變成他們較穩定的收入來源。其實，某些注重戲劇教育的中學都索性招聘全職的戲劇老師，如我之前也訪問過的匯知中學。所以，日間教戲，夜晚排戲或演出便成了很多自由身演員的工作現律。」

同學聽到這裡不敢有太大反應，可能是心裡有點不忿氣。他腦裡盤算了一會後，終於吐出：「香港政府因為『西九』的發展也定必大力推動戲劇的發展，將來的機會也一定多著呢！」

雖然我未敢太樂觀，但都應該告訴他將來業界可能的發展機遇。

開口前，想不到竟有點掛念那大眼同學，渴望她會在這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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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政府計劃將西九龍發展成文化區，」我說。「這些我都有留意。」他答。

「那就好……縱然未見政府有大力培育演藝人才的政策，但面臨『西九』的成立，也漸見培育本土觀眾的方向。」我繼續說。「如果有充足的觀眾量，戲劇工作者就不愁沒工作了。」他的推論非常合理。「如09年推行的新高中課程，中文科就新增設『戲劇工作坊』的選修目，屆時將會有更多同學參與戲劇活動，只要他們得到了這方面的知識，培養了興趣，將來的觀眾量應該會大大提高，只不過……」他看見我有點猶豫，都不敢過分追問，只用詢問的眼光看著我。「這些都不是短期內就會出現的現象，就以我所知，每年都有很多畢業的同學陸續轉行，堅持不了……有想過修讀完戲劇之後繼續進修嗎？」我問。「可以嗎？」「近幾年，我知道有演藝學院的同學修畢學位後到學外或本地繼續進修，如中文大學的文化研究和藝術行政的碩士課程。這證明由演藝學院頒授的學位也漸漸受到其他院校認同。」我希望這些消息可以令他不會因為前境的不明朗而意興闌珊。「那麼，報讀演藝學院跟大學也沒差兩樣－－－」

突然，那位大眼同學又再出現，今次她不停啃著百力支。「什麼，你們還在叨叨不休地談？！」她毫不客氣地說。「喜歡就喜歡，只要你真心喜歡，有困難都會努力去克服。遇到小小問題就輕易放棄的人，根本算不上喜歡，那就無謂多談。」

「我正在跟大米談很重要的事情，都是關於我將來升學和選科的－－－」我心想雖然每次都給她打岔，但他也無需這樣氣憤吧。

她先用益力多男的語氣說：「什麼？！升學？！選科？！你們不是在談少男少女的愛情問題嗎？！我還以為你喜歡了女孩子不敢追求呢！sorry！sorry！」然後列開她的闊嘴，大笑而去。其實我知道她其實是以笑來掩飾尷尬。

當她的音韻仍在空氣中徘徊，我們自然沉默起來。我知道並不是因為談下去的興緻被打消，而是她的錯摸確實又好像為我們帶來了點點靈感。大家都靜默起來搜索枯腸，想要弄清她的說話跟我們的探討的問題有什麼關聯。我懷疑當時有蚊子飛過也會被聽到。

「喜歡……戀愛……困難……克服……衝動……」我們都慢慢將那眼大嘴闊的同學講過的說話慢慢回味。

突然，他張大開眼睛盡情放光，好像已將所有的疑團也順利解開了。當我想問清楚究竟時，他已跟隨那大眼同學，用驚人的速度起步向前跑。

「謝謝大米，我已經決定要為＿＿擁抱戲劇了！」因為剛巧有飛機從頭上擦過，聽不清楚他的說話。

他的身影已逐漸遠去，但看得出他生命已增添了一種難得的原動力。

 

~~~連載完~~~

 

後續：

當然也有些畢業同學主動組織自己的劇團，走自己喜歡走的路。如手執本地小劇場牛耳的前進進戲劇工作坊、近幾年專辦戲劇教育的赫墾坊、實行文化cross over的進劇場、演戲家族、紅極的劇場組合、7a班戲劇組、劇場工作室、大細路劇團、天邊外劇場、風車草劇團、一條褲製作、異人實現劇場、好戲量等等(如有遺漏，敬請指正)。他們的發展方向、機遇和活躍程度不一，大家均可瀏覽他們的網頁作參考。

Comments

[渣a]

呢個問題．．我同表姐都諗左好耐．．．不過仲有好多時間可以諗。大咪．．．等待你的待續。

[小霸王]

我思疑個隻係大眼闊嘴女鬼囉~~ 唔係點會不停飄o黎飄去o者？？ ^v^

[大米]

女鬼咁有紋有路又唔錯wor！哈哈哈！

[林子]

我愛戲劇>W<

死,今年可能會報唔到你地DRAMA班...
希望唔會撞補課果D同埋日文 T_T
我唔可以唔參加架~~
我要連續參加好多年,破大會紀錄XDDD

[英姑]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自己.

我會答:
真心愛lo. 真心不計較咁付出lo.

這幾年來我跟很多人上了很多workshop, 今天的我還是不懂什麼是演戲,只懂最真,最自然,最alive的就是最好看的.

[大米]

好喜歡林子醫生一句：「我愛戲劇！」多豪氣，哈哈哈！

[可樂]

林子醫生一定要返黎啊^^我都諗住今年盡量報大米個班

[大米]

唔知今年個programme有什麼主題呢？如果給你揀，是否會揀返廣東話組呀，可樂？

[可樂]

諗黎諗去，用廣東話做戲可能會放d：因為上年普通話好似好少人，又無得揀scene......不過有得練普通話都好
希望今年個主題都咁正

同意林子醫生:"我愛戲劇!!!"

[小霸王]

喂！好寫實喎！香港地實在太多呢種連人o地講乜都未知，就走去加把嘴呀之呀左o既人o勒！ ^口^

[kay]

如果可以，今年我也想繼續玩呢"
畢竟有多點經驗，對未來好有幫助啊！
未來可以叫大米幫手寫推薦信，呵呵`

[Charmaine :]]

(路過的....)
每當我身邊有朋友說要讀戲劇，我都以類似的口吻回敬一番，當然十之八九都被問到鴉雀無聲.看完你的文章，再認真問問自己...真的慚愧不已!

[大米]

to 小霸王：係呀，香港真係有好多呢d人架，你無見到咩？;)

to kay：我……寫……介紹信……而又成功的百分比係……未有統計！

to Charmaine：歡迎繼續路過，分享分享！

[Myra]

大咪，人在外地，看了你教學生的這一段，頗是感動。很有意思的論述，希望我們的下一代會藉著戲劇而對自己、對社會有更深一層的認識與反思吧。(我們的下一代，哈﹗我好似仲好細﹗)

[大米]

to Myra：繼續努力，共勉之！

[林子]

沒久沒上來的一次路過~W~

[大米]

哈囉，林子！手術進行得怎麼樣？